歌谣的意思,巷口老槐下的旧歌谣
暮色漫过巷口的老槐树时,阿婆手里的蒲扇就开始摇起来了,风卷着槐花香蹭过耳尖,她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棉线,慢悠悠牵起一段旧时光里的歌谣,那不是课本里工整的韵脚,是阿婆自己攒了一辈子的碎念,揉着槐香、月光和夏夜的蝉鸣,唱给我听。

小时候的夏天总黏着老槐树的影子,我搬着磨得发亮的小竹凳,挤在阿婆身边,盯着她鬓角沾着的槐花瓣,等她开口,她唱的第一句永远是“槐花香,香满堂,阿婆的孙儿坐身旁”,尾音拖得长长的,像槐树枝垂下来的软枝,轻轻扫过我的手背,我总跟着哼,跑调跑到天边,阿婆就笑着用蒲扇轻轻拍我的膝盖,说“孙儿的歌,比黄莺的还响”,那时候不懂,这歌谣里藏着的,是她把细碎的欢喜都攒成了旋律,唱给最疼的人听。
除了哄我的歌,阿婆还会唱些没头没尾的调子,是她从外婆的外婆那里听来的,月儿明,风儿静,树叶儿遮窗棂”,是哄我午睡的;“清明前后,种瓜点豆”,是提醒邻居们该忙活田里的活计了,这些歌谣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像老槐树的根,扎在巷口的烟火里,谁家娶媳妇,巷口的婶子们会凑在墙根唱“红烛亮,喜洋洋,新媳妇进新房”;谁家孩子考了好成绩,爷爷们就会哼几句“小娃子,志气高,读书要把状元当”,歌谣是巷口的暗号,把邻里间的热络揉进每一个音节里,不用刻意寒暄,唱几句就成了一家人。
后来我去了外地读书,巷口的老槐树慢慢成了记忆里的剪影,直到某个深夜,我在异乡的地铁里,耳机里突然飘来熟悉的旋律——是阿婆常唱的“月儿明,风儿静”,那一瞬间,地铁的嘈杂、异乡的孤独都被这旋律揉碎了,我仿佛又回到了巷口的小竹凳上,阿婆的蒲扇在耳边轻轻摇,槐花香飘在鼻尖,原来歌谣是刻在骨子里的密码,不管走多远,只要听到那熟悉的调子,就能立刻找到回家的路。
现在巷口的老槐树还在,阿婆的蒲扇还在摇,只是唱的人换了,放学的孩子们围着老槐树,唱着动画片里的童谣,调子轻快,像刚抽芽的槐枝,阿婆坐在门槛上,眯着眼睛听,偶尔跟着哼两句,皱纹里都浸着笑,她总说,歌谣是活的,会跟着日子长,今天孩子们唱的,说不定几十年后,也会变成哄孙儿的旧调子。
是啊,歌谣从来不是过时的旧物,是时光的留声机,它把平凡日子里的温柔、牵挂、欢喜都存起来,等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就会飘出来,撞进心里,巷口的老槐树落了又开,阿婆的白头发添了又添,可那些歌谣,像槐树上的花,每年都会准时开在心头,香了一辈子。